经常听到或看到这样的词语:中医是我国的国宝,是中华民族古代文化的宝贵遗产。新中国成立以来,上自中央领导,下至基层卫生干部,无不呼喊深入继承挖掘中医,全力使之发扬光大。口号是何等热烈,何等激昂,然而事实不容争辩,中医的现状今不如昔,每况愈下。目前各级综合医院的中医科基本只是几名高年中医在看家,相当于摆个门面,做做样子。据悉,中医药大学的毕业生就业异常艰难,许多硕士出身的中医被拒之门外。即使在各市县仅有的中医院内,中医师们均以竞开西药相效尤,单纯以中药治病的医生已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。显然,中医的阵地越来越萎缩,不但失去了以往的辉煌,而且可以相信,长此以往,其结果将是令人揪心的。作为中医的过来人,鄙人是痛心疾首、肝肠寸断的。
平心而论,西医作为今日世界的主流医学是当之无愧的。它对于维护人类的健康,促进社会的发展,无疑贡献巨大。试问在地震、飓风、海啸和战争等严重灾难来临之际,如若没有西医,拯救濒死的人群,托付给中医可以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所以对于西医的强势和进步,不应抱有怨恨忌妒心理。但是中医确有特长之处,数千年的经验积淀,对于诸多疑难病症,常能应手取效。例如某12岁男孩,阵发右肋下痛两月余,日夜数十次发作,剧痛难忍,满床打滚,辗转求治省、市八大医院,诊断意见不能统一,有认为肝炎、肝脓疡或肝癌,有考虑胆囊结石或腹膜炎等,服药打针均无效验,后经山西中医赵明锐先生以二剂大黄附子汤病即霍然(见《经方发挥》)。不由使人感叹,中医原有神出鬼没之技,只是没有发掘,人自不识耳。又如鄙人同乡杜某之孙,年甫弱冠,平日略有小恙,均以中药愈之,奈何其儿媳不信中医,患病均去医院,曾相隔年余未来就诊,后闻该小儿进食泛呕,院方告之脑中长一囊肿,必以手术切除,不幸在术中一命归天。无独有偶,事隔半月,瑞安马屿苏某,稍有不适即服中药调理,其孙年方4岁,以恶心呕吐就诊于西医,未料也因手术遭遇不测。呜呼哀哉!倘若以上两小儿由中医治疗,随着泛恶症状的好转,脑中病灶有可能会消失。临床所见肾囊肿、乳腺囊肿、子宫及卵巢囊肿经中药治愈者不可胜数,岂是西医疗法所可完全取代哉!又如同乡苏某,凡病服中药辄效,三年前因事回国,偶感风热头痛,乃去医院诊治,院方断为病毒性脑炎,数日之内花掉两万余元。苏某戏说,若就诊于鄙人,几帖中药便可以解决,不必兴师动众,此言可信也。
鄙人已年迈,但遭遇中医的衰落心存不甘。去岁仲秋适逢外孙女高考填报志愿,对举家选择医学院校拍手赞成,希望孙辈能胸怀壮志,努力把中医的衣钵传承下去。因《伤寒论》备受古今中外众多学者的推崇,被奉为医学之圭臬,爰乘暑假之机,逐日向其讲授《伤寒论》。或因深入浅出,由博返约,孙女竟听得津津有味。设想《伤寒论》为中医的经典作品,古今注家不下数百人,且我国开设中医高等教育以来, 《伤寒论》均为重要的必读课程,甚至在日本汉医界,迄今仍被视作金科玉律,为何现在中医学院将其贬成选修课,真是匪夷所思。为有利于加深记忆,不致日久散失,遂将讲演逐一笔之于纸,取名为《伤寒论临证杂录》。女儿见之颇觉喜悦,建议续加推敲,使益臻完善,日后或能出版,对初学中医者提供帮助,作为入门读物也是一桩好事。窃思鄙人识薄学浅,难免挂一漏万,咋可著书立说,但在中医青黄不接、风雨飘摇之秋,总结生平临证的教训和体会,丰富初学者的阅历未尝不可。故不揣谫陋,毛遂自荐,略加修订后付梓。套用《治验回忆录》著者湖南赵守真先生的话: “至云问世,则吾岂敢!”
本书得以写成与读者见面,首先应归功于妻子方新新女士,是她在艰难的家庭生活中含辛茹苦,任劳任怨,养育儿女,独力支撑,使得鄙人能有时间全身心地投入繁忙的诊务工作去积累经验。借着今天的机会,满怀歉疚及感激之情,吐露久埋在心底的话:亲爱的人,您受苦了!如果本书算作学习中医的点滴成绩,愿将它作为最真挚的礼物献给您,并让它成为见证我们风雨同舟相濡以沫数十年的永恒纪念。
还要特别感谢中国中医药出版社编辑部的诸位先生,是他们第一时间审阅了拙著,在稿件寄达的短短 5 个工作日内迅速作了讨论通过,并热情洋溢地来电,高度评价了作品。倘若本书能带给读者以某些启迪,出版社功不可没。
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,鄙人愿作幸运的弱者,倚在巨人的肩膀上站得更高,看得更远。祝愿拙著能抛砖引玉,”家有梧桐树,招得凤凰归”;祝愿中医学能空前发展,魅力再现,永远春色满园,永远欣欣向荣!
张常春
2012年4月15日于温州